不是人类的爹

，他不是不跟人玩，是不敢。不是不回答问题，是站不起来。不是他不想，是他做不到。”
“她看着我，眼神像看一个怪物。”
“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——这家人有病吧，大的小的都有病。我没反驳。因为她说得对，我们确实有病。但这不是我们的错。”
“我们天生就这样。”
我看到这里，手抖了一下。
那天我坐在台灯底下，外面天快亮了，邻居家的公鸡开始打鸣。我把日记翻到下一页，忽然有点不敢看。
但我还是翻了。
“2003年12月18日，雪。”
“今天接到电话，说我爸不行了。我赶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。他们说是心梗，一下就没了。”
“我站在他床边，看着他的脸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嘴微微张着，好像有话没说完。”
“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一直想告诉我——我们是不同的。”
“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说过，但我能感觉到。他走路没声，吃饭没声，坐在院子里能坐一整天。邻居说他怪，他也不理。我妈骂他懒，他也不争。他只是坐着，看天，看树，看远处的山。”
“他是我见过的，最后一个安静的人。”
“现在他走了。”
“2004年3月2日，阴。”
“我决定回去一趟。回大石沟。”
“那是他们住过的地方。我的爷爷、太爷爷、太爷爷的太爷爷——他们都住在那里。后来他们散了，搬走了，死了。但那个地方还在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2004年3月7日，晴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从镇上坐三轮车到山脚，然后往上爬了四个小时。路早就没了，全是灌木和石头。我爬到最后手脚并用，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。”
“但当我爬上去的时候，我知道——就是这里。”
“是一个山坳，三面环山，一面开口。开口那面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。山坳里很平，长满了草。草很深，到我腰。我拨开草往前走，走了一百多步，看见了一块石头。”
“石头是立着的，比我高，上面有刻痕。”
“刻痕是一只手。五个手指张开，按在石头上。按得很深，像用很大的力气按进去的。”
“我站在那块石头前面，忽然听见了声音。”
“不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