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：从山贼到征战天下

陈啸天那句话像颗冷钉子，首接把刘麻子钉在了原地。

聚义厅里静得可怕，连油灯苗儿窜动的细微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七八个跟着刘麻子闯进来的汉子，眼神开始飘忽，刚才那股子汹汹气势，被这重伤之人平静的目光一扫，竟泄去了大半。

刘麻子脸上那几颗麻子都气得更显眼了，他梗着脖子，声音尖利起来：“陈啸天！

别给脸不要脸！

瞅瞅你这鬼样子，还能带弟兄们找活路？

黑风寨眼看就要散了架！”

“散？”

陈啸天靠坐在干草堆上，胸口疼得他牙关暗咬，语气却刻意放得又缓又沉，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，“我还没咽气，你就急着分家当，刘麻子，你是盼着我死，还是怕我活了，找你算那支冷箭的账？”

这话如同一声闷雷，在众人心头炸开。

劫掠失利中了埋伏，大哥中的那支箭来得蹊跷，不少人心里都有过嘀咕，只是不敢说。

此刻被陈啸天当面点破，刘麻子身后那几个汉子的脸色顿时变了，互相交换着眼神，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。

刘麻子心里一慌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厉声叫道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
“是不是喷人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
陈啸天不再看他，目光转向那些神色动摇的喽啰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却更有力，“弟兄们，跟着我陈啸天，是没过上几天好日子。

我躺在这儿，寨子里米缸空了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吸了口带着霉味的冷气，继续道：“可你们想想，跟着他刘麻子，分了这点家底，能逍遥几天？

下了山，是去给大户当看门狗，还是像条野狗一样被官军撵得漫山跑？

北边的王大哥？

他寨子里怕是也快揭不开锅了吧，你们过去，是当兄弟，还是当炮灰？”

这话戳到了痛处。

乱世里，小股**的日子最难熬，投靠别人多半是被吞并当枪使的命。

喽啰们脸上的犹豫更深了，有人甚至悄悄把出鞘半截的刀又按了回去。

赵铁柱虽愣，却不傻，见势头扭转，立刻挺起胸膛，鬼头刀往前一横，声如洪钟：“俺只听大哥的！

谁想动大哥，先砍了俺！”

刘麻子眼见人心要散，急红了眼，知道再不动手就彻底完了。

他怪叫一声：“**，先宰了这个病痨鬼！”

说着，拔出腰间的砍刀，不管不顾地朝着榻上虚弱的陈啸天扑了过来！

他算计得清楚，只要陈啸天一死，赵铁柱独木难支，剩下的人自然只能跟他走。

刀光带着一股腥风劈面而来！

赵铁柱怒吼着迎上，架住刘麻子的刀，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，兵刃碰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另外几个刘麻子的死党见状，也吆喝着冲上，却被赵铁柱一夫当关般拦在榻前，一时间竟冲不过去。

陈啸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不是担心赵铁柱，这莽汉的武力值足够支撑一会儿。

他担心的是自己这身体，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眼前的厮杀景象，让他伤口一阵阵发晕，视线又开始模糊。

必须速战速决！

混战中，一个瘦小汉子趁赵铁柱被刘麻子缠住，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摸近床榻，眼中闪过狠毒，举刀便向陈啸天刺来！

“大哥小心！”

赵铁柱眼角瞥见，惊得目眦欲裂，却被刘麻子死死缠住，救援不及。

眼看刀尖就要及体，陈啸天瞳孔猛缩！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！

原主身体里那点粗浅的拳脚功夫记忆，和他现代格斗理论中“以最小消耗造成最大伤害”的理念瞬间融合！

他没有硬撼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向榻里一侧身！

“噗！”

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，将脏污的布条再次割开，带出一溜血珠，**辣地疼。

但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陈啸天出手了！

他不是用手，而是用肘！

借着侧身的势头，左臂弯曲，一记狠辣的肘击，精准无比地撞在那瘦小汉子持刀的手腕上！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瘦小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砍刀“当啷”落地，捂着手腕滚倒在地，痛得缩成一团。

这一下，变故陡生！
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正拼命攻击的刘麻子。

谁也没想到，重伤垂死的大当家，竟然还有如此狠辣利索的身手！

那不是山贼打架的王八拳，而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、高效致命的劲儿！

陈啸天一招得手，强提着一口气不散，靠在榻上剧烈喘息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眼神却冷冽如刀，扫过全场每一个惊疑不定的面孔，最后定格在刘麻子脸上。

“还有谁！

想试试！”

他的声音更沙哑了，气息不稳，但配合着地上同伴杀猪般的惨叫和那狠厉的眼神，竟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威慑力。

那几个本想跟着冲上来的死党，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，不敢再动。

刘麻子心里彻底凉了半截。

陈啸天没死，还露了这么一手镇住了场面，人心己经散了！

他自知大势己去，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，不管不顾地再次举刀扑向陈啸天，想做最后一搏！

“找死！”

赵铁柱瞅准空档，猛地一脚踹在刘麻子腰眼上。

刘麻子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壁上，又软软滑落下来，口鼻溢血，眼看是爬不起来了。

首领被制，死党伤残，剩下的喽啰们彻底没了心气儿，“哐当”、“哐当”，纷纷把兵器扔在地上，跪倒一片，七嘴八舌地告饶：“大哥饶命！

大哥饶命啊！”

“都是刘麻子逼我们的！”

“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
陈啸天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人，又看了看像头守护幼崽的怒熊般挡在身前的赵铁柱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终于稍稍一松。

巨大的疲惫感和伤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
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对赵铁柱吩咐道：“铁柱，把刘麻子关起来。

看好他们！”

“大哥你放心！”

赵铁柱拍着**，然后转身，瞪着眼珠子对地上那些人吼道：“都听见没有？

滚出去！

找个地方老实待着！”

喽啰们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出去了，还有人机灵地把地上受伤的同伴也拖了出去。

聚义厅里，转眼间就只剩下陈啸天、赵铁柱，以及角落里昏黄的灯火。

危机暂时**。

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，凑到榻前，憨厚的脸上满是后怕和崇拜：“大哥，你刚才那一下，太厉害了！”

陈啸天想笑一下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靠在草堆上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厅外，风声似乎小了些，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，却像这山里的夜雾一样，悄然弥漫开来。

内乱是压下去了，可然后呢？

刘麻子的话虽然难听，却是事实。

寨子里还有多少粮食？

能撑几天？

山下官军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这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，这摇摇欲坠的山寨。

他望着屋顶的破洞，外面是沉沉的、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夜空。

一种比刀剑相加更沉重的压力，无声地落在了他千疮百孔的胸口。

活下去！

接下来，该怎么才能带着这几十号人，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