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急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柏油路面被晒得软塌塌，三轮车的铁轱辘碾过去，留下两道浅浅的辙。阿忠肩上的白毛巾湿得能拧出水，顺着脖颈往下淌，在蓝布褂子上洇出**深色的痕。他弓着腰，脚底板蹬得飞快，车斗里的皮箱随着车身颠簸，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响——那是南洋回来的陈家少爷陈天生的行李，刚从码头接了，要送到城西的陈家大宅里去。“阿忠师傅，慢点也行，不急。”陈天生坐在车斗沿上，摇着折扇，西装裤的裤脚卷着，露出锃亮的皮鞋，“这天儿，热得能煎鸡蛋。嗯”了一声，没敢放慢脚。他心里装着事，惦记着今早出门时，心莲家的门虚掩着，窗台上那两个平时总会放着的粗瓷碗，今天空着。，老槐树下围了几个纳凉的街坊，张大爷正摇着蒲扇说闲话。阿忠刚要蹬过去，就被张大爷喊住：“阿忠！等会儿！”，草帽往车把上一挂，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，涩得他眯起眼：“张大爷，咋了？”，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溅在他胳膊上：“你还不知道？心莲那丫头……家里出大事了！”，攥着车把的手瞬间收紧，指节泛白：“啥……啥大事？她爹白大树，昨儿个把她押给赌场了，输了！他家来了几个赌徒，不光抢东西还要抢人，！”，扇柄敲着掌心，“刚才听人说，那帮赌徒心狠手辣，什么事都干的出来，心莲要是被带走了，不知道会落的什么下场，白大树也是干嘛要把她卖去抵债啊！嗡”的一声，阿忠只觉得耳朵里炸响，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想起心莲昨天傍晚给他送的那双布鞋，针脚密得像鱼鳞，她递过来时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，红着脸说“刚纳的，穿着不磨脚”；想起小时候在巷口摸爬滚打，心莲总把糖纸剥开，先塞给他半块；想起她踩着缝纫机时，阳光落在她睫毛上，像落了层金粉……，这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福，怎么能被拖进醉月楼那种地方？“阿忠师傅？发什么愣呢？”陈天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走了啊。”，转身就去解车斗上的行李绳。他的手抖得厉害，绳结解了半天也没解开，急得额头的汗淌得更凶。“老板，对不住了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眼睛盯着城西的方向，那里是醉月楼的所在，“这活儿我干不了了，您另找辆车吧。我有急事，得先走。”，折扇“啪”地合上：“急事？我的行李怎么办？这荒郊野岭的，我去哪儿找车？”，咬着牙扯断了行李绳，皮箱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他翻身上车，脚刚蹬上踏板，又想起什么，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毛票，塞进陈天生手里：“车钱，您拿着。对不住了。”
说完，他脚下猛地发力，三轮车“噌”地冲了出去，车把左右晃了晃，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墩。
“哎！我的行李！师傅！你回来！”陈天生拎着皮箱追了两步，皮鞋踩在滚烫的路面上，烫得他直跺脚，“这什么人啊！”
阿忠哪里还顾得上听，他弓着背，像头被激怒的牛，三轮车蹬得飞快，车链发出“咯